活得像个笑话

我觉得我活得就像个笑话,拼尽了全力,到头来却始终在社会的底层,曾经比我差的人,现在一个个活得顺风顺水,感觉自己这些年都白活了我羡慕那些生下来就清楚自己该干什么的人,这些人生下来或者具有单纯的特质。如果身手矫健、心止似水,可以去做荆轲;如果面目姣好、身材依依,可以去做苏小小。或者带着质朴的目的,比如詹天佑生下来就是为了修一段铁路,比如孙中山生下来就是为了搞一场革命。清华大学高材生、幸福大道乐队主唱、《活得像个笑话》的作者吴虹飞从生下来就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干点什么,想过当和尚、当音乐家、当街头流浪者,结果把自己像五分钱钢蹦儿一样扔进江湖浪涛里,落下来,不是国徽的一面朝上,也不是麦穗的一面朝上。这个“钢蹦儿”成为摇滚界最好的作家、文坛最好的摇滚歌手,倒立着,两边不靠。 讲笑话和唱歌、写字一样,是融入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也是保持自处的一种方式。在书中,她嘲讽这个时代与这个国家,嘲讽自己的单位、领导。在文字的间隙里,更多是自嘲。虽然贵为摇滚歌手(也许阿飞不觉得贵),但阿飞的骨子里,她还是个胆小怕事的南方女子,不够彪悍,“女里女气”。但是这些小聪明又不能不说出来——一是憋着很难受,二是嘲讽已经似乎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了。所以,她只能低眉顺眼地嘲讽着,延续着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既然她执意要做所有人的近义词,又要做任何人的反义词,那就让脆弱漂亮一点,让无聊有趣一点,让生活好受一点,让活着体面一点,让自尊安全一点,让生活更像笑话一点……继续低眉顺眼地嘲讽着,延续着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又休戚相关。 抑郁的人,如果再善良一点,就会无比幽默,因为他们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于是情绪高昂妙语连珠荤素不忌,作家韩松落这样评价她。吴虹飞的段子,就是这样一种背景下的产物,是一种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凶猛自嘲。“一个人烦恼是因为他记性太好。”她自认记性很差,所以,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快乐多些。事实上,她也常笑得火树银花,毫无仪态。 倒立着两边不靠,总不是稳态。一边写稿一边唱摇滚一边思春的阿飞,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干什么。年轻的时候,这种样子叫做有理想。等老了,这种样子就叫做怪物。 这个时代需要阿飞这样孤独又不甘孤独的“怪物”——满腹牢骚、满腔上进心、满手文字、满脑子“春光无限”、满嘴黄色段子的怪物——她旅途不多,故事不少;路人不多,情节不少;情之所致,字之所至;字之所至,痛之所在——因为我们需要借着她既锐利又诗意的双眼,找出躲在平凡世界背后,那个璀璨刺眼的独特光芒。 那么我手背后、脚并齐,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诚心,我正意,我修身,我齐家,我治国,我平天下。我绳锯木断,我水滴石穿,我三年不窥园,我不结交文学男女流氓。我非礼不看,我非礼不听,我非礼不说。我忙,我累,我早起,我晚睡,我买了吴虹飞的笑话书——阿飞,再给我讲一个独家冷笑话! 看完全书,我想我也应该培养个把爱好了,织毛衣,冷兵器,炒黄金什么的,这样我懒得思考全人类的时候,也不用总像阿飞一样含辛茹苦地思春…… 朋友说,你快给我讲个笑话。 我于是就说了一个。 从前有个人, 她说, 她叫吴虹飞。 楚舞吴歌的吴, 气贯长虹的虹, 飞蛾扑火的飞。不错啊,至少不是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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